出品丨花朵财经观察(FF-Finance)

撰文丨一舟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坚持古法减肥了。

“少吃多动”的慢速疗法已成过往云烟,取而代之的是,以司美格鲁肽为代表的GLP-1类减肥针逐渐成为每一个减重人都无法轻易say no的速通捷径。

狂热需求催生出年销千亿美金的巨大市场。

一个冷知识是:2025年,GLP-1类减肥针,已经取代抗癌药成为顶尖药企最赚钱的业务。



诺和诺德2025年财报显示,司美格鲁肽全系产品全年销售额达361亿美元,对公司总营收的贡献高达73.9%。这一成绩使其超越默沙东的抗癌药可瑞达,一度问鼎全球药物销售榜首。

尽管司美格鲁肽最终被同为GLP-1药物替尔泊肽(2025年销售额365亿美元)反超,但这无碍于减重药成为全球药业销冠的事实,这导致几乎没有药企愿意放弃这块香甜蛋糕。

而随着3月20日,司美格鲁肽在国内的专利保护期到期,诺和诺德在国内减重领域一家独大的垄断身份也迎来终结。

辉瑞中国官宣一款减肥降糖新药——埃诺格鲁肽正式在国内开售,这款药是新一代偏向cAMP的GLP-1针剂。

该药由国内企业先为达自主研发,先为达虽然在大众视野中并不出名,但背后站着一众互联网和知名投资机构股东。其中,腾讯持股12.83%,美团持股9.6%,IDG资本合计持股接近10%。



早在2026年2月,先为达就和辉瑞签了合作协议,辉瑞最多将支付4.95亿美元,拿下这款药在中国大陆唯一的销售、推广经营权。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减肥药赛道火热程度的缩影——不仅跨国药企在争夺市场,互联网巨头和头部资本也早已提前下注。

如果说先为达的埃诺格鲁肽代表的是创新药的正面挑战,那么另一股力量则来自仿制药阵营。

目前,国内已有至少10家药企提交司美格鲁肽仿制药上市注册申请,包括正大天晴、石药集团、复星医药(复星万邦)、齐鲁制药等。

原研药、仿制药、创新药,各家药企厮杀的场面几乎可以预见,减肥针的内卷时代,终于到来了。

PART.01

当减肥针,开始打起价格战

最初的减肥针并不亲民,它初亮相时,是马斯克的秘密武器。

2022年底,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突然晒出一张近照。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脱胎换骨。照片里的马斯克像把瘦身美颜拉到了最大,但这不是PS的神功,是他实打实一个月瘦了二十斤。

这在当时的社交媒体引发了巨大的波澜,网友追问减肥秘诀时,马斯克只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个单词:Wegovy。



这是诺和诺德推出的司美格鲁肽减重版本。

很快,这个原本属于医学领域的专业名词开始走出诊室,成为社交媒体上的流量密码。那时,减肥针带着浓厚的精英消费色彩。

使用者往往是硅谷创业者、明星艺人、高收入人群。价格昂贵,货源紧张,甚至一度需要排队预约。

但短短几年内,减肥针的市场格局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司美格鲁肽之外,包括礼来的替尔泊肽、信达生物的玛仕度肽、先为达生物的埃诺格鲁肽等产品陆续进入市场。

如今活跃在国内市场上的GLP-1减重药物已接近10款,这还不包括即将到来的十余款国内仿制版本。



面对后来者的加速冲击,司美格鲁肽或许早有预判。

在专利保护期结束前,司美格鲁肽就已经主动降价过一次。去年12月,诺和诺德曾主动申请下调司美格鲁肽注射液价格,两款主流规格的产品价格近乎“腰斩”。

2026年3月,在京东、淘宝等电商平台,司美格鲁肽注射液最低剂量规格的月治疗费用已降至200元出头,最高剂量也不超过1000元/月。

这几乎已经和不少城市健身房月卡的价格相差无几。在公立医院渠道,低剂量版本同样降至200多元/月,较司美格鲁肽注射液首次纳入医保时已降价超过一半。

这还是只是正规渠道内可见的价格战,在正规市场之外,竞争更加激烈。

《中国新闻周刊》曾报道,市面上如今流通着大量“海外版减肥针”,甚至催生出减肥针代购这个职业。所谓海外版,主要指的是替尔泊肽在日本和孟加拉国等地流通的版本,被称作“日版”“孟版”。

对于长期使用者来说,价格差距极具诱惑力。

以10毫克规格替尔泊肽为例,国内正规渠道售价超过千元,而部分孟加拉版本仅需300元左右。一个月下来,费用差距接近800元。

价格急速下跌,获取门槛极低,大众认知普及,三重原因,逐渐催生出了一个千亿市场的乱象。

PART.02

处方药,不处方

在社交媒体上,关于减肥针的讨论很少涉及BMI、糖化血红蛋白或者代谢指标。更多人关心的是:“能不能瘦十斤?”“多久见效?”“停药会不会反弹?”

在追求“瘦”的路上,人们似乎永无止境。

尤其是当社会给“身材”赋予越来越多意义,比如体面、健康和阶层之后,一些体重完全正常的人开始主动注射减肥针。

比起正规药物,以司美格鲁肽为代表的减肥针,在国内已经越来越像是一种大众快消品。

但按照适应症要求,GLP-1类药物主要面向肥胖症患者,或者同时伴有二型糖尿病、高血压、睡眠呼吸暂停等代谢疾病风险的人群。



北京友谊医院减重与代谢外科主任张鹏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经表示,“临床上开具GLP-1类药物,是一个相当谨慎的决定”,医生不仅要明确患者是否符合适应要求,还要逐一排查禁忌症和潜在风险。

它本应该是用于治疗疾病的处方药,需要严格按照医嘱使用,而非大众触手可得的消费品。

但现实恰恰相反,普通人可以以非常低的成本获得减肥针。

在电商甚至外卖平台,人们可以通过开具线上处方的方式来购买减肥针,一些电商卖家甚至曾打出过“不瘦必赔”的广告。



尽管今年5月,新版药品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司美格鲁肽、玛仕度肽等GLP-1类药物,在电商上不得以减肥适应症作为减肥药进行网售。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电商卖家依然会通过自创、模糊适应症表述的方式,试图钻前述清单中“降糖”类的空子,来销售GLP-1注射类减肥药。

只要通过线上开具二型糖尿病或高血压的在线处方单,依然可以无障碍购买。



但问题在于,药物终究不是普通商品。

GLP-1类药物对储存和运输条件要求严格,需要全程保持2℃至8℃冷链环境。而在大量代购渠道中,消费者既无法确认药物来源,也无法确认运输过程是否符合规范。

而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如何买到更便宜的减肥针时,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反而被忽略了:

自己究竟需不需要它。

PART.03

无痛瘦身,魔鬼的诱惑

在中国,减肥针没发愁过销量。过去的2025年,仅司美格鲁肽一种,就卖出了74.8亿元。可以说,减肥针几乎完美击中了现代人关于减肥的一切幻想。

它让你无需对抗人性本能的怠惰,也不必抵抗于糖油化合物和谷氨酸钠的诱惑,只需要每周注射一次,不用运动,不会再馋,体重秤上的数字不断下降,这一切看起来几乎没有代价。



然而,人体从来不会凭空消失热量。

GLP-1药物之所以能够减重,本质上是模拟人体天然激素信号,一方面作用于大脑食欲中枢,降低饥饿感;另一方面延缓胃排空速度,让人更早产生饱腹感。

结果就是,人明明需要进食,却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果壳病人”刊登过一位使用司美格鲁肽减肥的受试者记录,该受试者提到,“我不觉得饿,但我就是饿”。

再次上调司美格鲁肽剂量后,她几乎什么都不能吃,吃了就吐。肉太油腻,鱼有股腥味,蔬菜吃两口就占据了全部的胃容量。

这种体验并非个例,大量使用者描述过类似感受:食欲消失、恶心、呕吐、疲劳、头晕,甚至出现脱发和月经紊乱。

当长期摄入不足后,被消耗的不仅是脂肪,还有肌肉、体能以及基础代谢能力。

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瘦下去的代价是身体机能的退化,上述受试者还提到,最严重的时候,从一楼爬到三楼,休息半小时,心率依然在100次/分上。

“凡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减肥针正是这样一种“礼物”。对普通消费者而言,比起纠结选择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还是新上市的国产产品,更重要的问题或许是自己是否真的符合适应症。

目前主流GLP-1类药物的减重原理大同小异,但不同产品在减重幅度、副作用发生率、给药频率等方面仍存在差异。

业内普遍认为,是否适合使用相关药物,仍应由医生结合BMI、基础疾病和代谢指标综合评估,而非单纯参考社交平台上的减肥经验。

毕竟,再先进的减肥药,本质上也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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