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肉叔
终于来了。
《釜山行》的延尚昊导演，全智贤主演，韩国今年最爆的丧尸大片，连续20天票房冠军的《群体》今天正式上线。
有多爽？
两张GIF感受一下——
单刀厮杀。
丧尸人墙。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娱乐大片。
这样理解当然没问题。
但老实讲，看片过程中，我一直关注的，却是全智贤。
她已经11年没拍电影了。
为什么会接这部戏？
01
需要在开头就说明的是，这部《群体》其实是挺“刺激”的。
它并不像其他复制粘贴的丧尸片。
它搞了些“新东西”。
以前的丧尸是什么？
一群没脑子、见人就咬的野兽。
这回不是了。
故事从一栋大楼的生化恐袭开始，说是全智贤饰演的生物学家权世贞参加一场学术学会，没想到大楼突然爆发丧尸病毒，她和一群人在大楼里疲于奔命。
这里的丧尸特别在哪？
一个例子。
主角一行人在躲避丧尸的时候发现了它们的弱点，那就是分不清真人与假人。
于是他们把模特纸板放在轮椅上，让其自动前行。
丧尸们果然上当。
所有的丧尸都奔向那些假人，而主角团趁此间隙，拯救了更多的人。
可然后呢？
当丧尸扑向纸板，拼命撕咬后，发现这不是真人时，它们做出了一个动作——
仰头长啸。
结果就是，在另一个地方，当一只丧尸正准备扑向一个假人时，它停下了。
那一瞬间，它意识到这不是真人了。
是的。
《群体》里的丧尸与其他丧尸片里的丧尸不同之处在于，它们不仅具有“集体智慧”。
更有飞速的“进化能力”。
就像影片开头，学术会议上的演讲人举例说的——
单只蚂蚁蠢得要命，可一整窝蚂蚁靠信息素互相传话，就成了一个有脑子的整体。
丧尸也是如此。
它们会学习，会进化，也会共享信息。
于是你可以看到——
这只丧尸看见你藏哪儿，其他丧尸立刻就知道。
前一秒钟他们还在地上爬。
后一秒，就集体学会了直立走路。
你以为躲上楼安全。
它们早把你在几楼的消息传遍了整栋楼。
这哪里是丧尸。
这根本就是一个组织，像一支不用谁下命令就知道往哪儿冲的军队。
甚至到后来，它们还进化出了语言能力。
一群丧尸说着一样的话。
极其“惊悚”。
所以没错。
就丧尸片这个片种来说，《群体》算得上是很有新意的一部。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1984》的变种。
也可以安放到当下，理解为人们对AI算法控制人类大脑的恐慌。
就像导演延尚昊说的——
“群众的集体性，怎么让一个人的个别性变得无力。”
他让本来简单的丧尸有了多义性。
但问题是。
概念有趣了，可观众评价方面却并没那么理想。
本片的豆瓣评分仅仅6.5分，比《釜山行》的8.6分要低上好大一截。
为什么？
其实说白了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字——
“人”。
02
我觉得大部分观众在看完《群体》后，印象深刻的都只有僵尸，而不是角色。
以至于会觉得这个故事过于简单了，而且bug不少。
譬如，反派的动机。
反派为什么要制造丧尸病毒？电影里的解释是，他觉得人类这个物种已经到头了，得靠这场感染换代升级。
于是他要制造一个人人可以共享意识的“美丽新世界”出来。
很常规的科幻片设定。
或者，主角的状态。
全智贤饰演的生物学家权世贞会让不少人费解，她为什么一直那么冷静？
那么好一张脸，从头板到尾。
甚至于你会去想，这样的角色，是不是换成女警，更合理些？
总之就是单薄。
可真的如此吗？
不不不。
其实影片或多或少地交代了他们“何以至此”的原因。
反派的动机是源于对人的失望。
他曾经在一家生物公司做研究，当初挖他的时候CEO说尊重他的研究，结果，终于可以看见成果时，他被扫地出门，那个本该是他的成果也被 CEO偷走了。
更早一点，他父亲也是教授。
当年被匿名举报学术不端，他百口莫辩，自杀了。
他于是坚定了一个信念——
人类所有的悲剧，都源于沟通的不确定性，没人能真正理解别人。
这才促使他散播病毒。
而权世贞呢？
影片结尾她说过一句话——
“我已经习惯（被恨）了。”
为什么？
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很多年前，一位教授疑似挪用资金，她二话不说就把他给举报了，完全不听他的解释。
结果那个教授跳楼自杀。
是的，她所举报的，正是反派的父亲。
这条命到底算不算在她头上，片子其实留了余地。
可她自己认了。
她背着这件事走了很多年。
所以你看。
其实影片或多或少地已经交代过这些角色的行为逻辑究竟为何是这样的。
他们并不是扁平化的设计。
而这，大约也是全智贤接下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
但结果呢？
这些信息在电影里只是一带而过，延尚昊把绝大部分精力都让给了直立行走的丧尸。
这导致我们看完电影后只记得怪物，不记得人。
哪怕是全智贤。
在这样的设置中，也只能沦为面目模糊的工具人。
可惜了。
03
说到这里，我知道很多人会反驳——
丧尸片刺激就行了。
也有道理。
毕竟当下的电影，能看得刺激，又能有些许新意的，已经算是极少数了，我们没必要要求过高。
可对于延尚昊，虽然这些年烂片挺多，可我始终未能死心。
我还是会想起《釜山行》。
那部片也是密闭空间，一列火车。
火车上有父女，有孕妇，有个装傻的流浪汉。
丧尸再多，你记得住孔刘演的那个爸爸——
他被咬了之后，为了不连累女儿，自己坠下了火车。
那趟车最后开进釜山。
活下来的是个孕妇和一个小女孩，她们唱着歌，慢慢走向端枪的士兵。
你会替她们松一口气。
可《群体》呢？
十年过去，同样的密闭空间，这回换成一栋高楼，设定比当年高级多了，脑子比当年大多了。
俨然是一幅《釜山行》升级版的样子。
可人却不见了。
就像结尾大反派最后摔在火上，烧死了。
你会觉得极其草率。
这个人到最终似乎只剩下了理论和概念。
为什么？
我觉得是这部电影的出发点就出现了冲突，而延尚昊并没有试图去解决过这样的冲突。
在采访中，延尚昊说《群体》最早的剧本其实有一百六十八页，够拍三个多小时。
里面是有戏的。
比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里的太太打电话来，说想吃炸酱面，他拼了命想冲出这栋楼去买。
但他删掉了。
他给的理由是，这些东西“对这部片的概念而言，并非关键”。
然后说——
“这部片并不是以逐一细致处理个人叙事为特色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
你这部电影想表达的内核是什么？
是在一个只认多数、只认普遍答案的世界里，少数人的那点声音，为什么也值得被当回事。
就像全智贤的那个角色。
她代表的就是少数意见、就是个体性。
正是这样的表达。
才会让她在最后说了那句“我已经习惯被恨了”的台词。
但结果呢？
延尚昊一边想拍的个体的珍贵，想表达少数人不该被一笔抹掉。
但最终，却臣服于概念，满足于电影的算法。
这里产生了严重的拧巴。
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能看到的只剩下“形”，而没有“神”。
所以。
如果你问这部电影“能不能看”，我当然会觉得可以，至少在同类那些粗制滥造的丧尸电影里，它算得上是一部优秀的娱乐作品，甚至还有着比较巧妙的时代表达。
但它依然达不到《釜山行》的高度。
对于一部商业片来说。
我们首先要看的，还是一个打动人的故事，一群有血有肉的角色。
当一部电影只剩下可以自圆其说的概念时。
它或许是一场精彩的生存游戏。
当绝不会是一部，能让人反复回味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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