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1935年5月25日,大渡河安顺场渡口,红一团一营的官兵们正在选拔强渡大渡河的突击队员。一名通信员冲到营长孙继先面前,哭着喊出了这句话。

彼时,中央红军正向北疾进,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几十万敌军。蒋介石还在调集重兵在北岸布防,企图凭借大渡河天险将红军围歼于此。如果过不去河,中国革命的前途将不堪设想。

为了杀开一条血路,先遣队司令刘伯承、政委聂荣臻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强渡大渡河,为全军打开一条生路。

大渡河宽三百来米,水深流急,暗礁密布。河对岸是几十米高的峭壁,敌人一个营据守在那里,机枪、碉堡俯视着河面。谁都清楚,突击队打头阵必然是九死一生,但组建突击队的号召发出后,没有人犹豫,官兵们都争着抢着要去。

最后营长孙继先决定把突击任务交给二连。选定连长熊尚林、排长罗会明,加上几个班长、副班长等一共十六个人。二连这个通信员年纪小,按理说不算突击队的人选。可当要出发的时候,他突然哭着冲出来要求加入。孙继先被他的求战情绪感染便批准了。

南岸只有一条小船,容量有限,必须分两批强渡。嘀嘀嗒——!清亮的冲锋号声响起时,连长熊尚林等九名战士率先跨上小船,驶入激流。

岸上的同志们眼见着:小船在浪头里颠簸,密集的子弹擦着船员们的耳朵飞过,又在船边激起高高的水花,心里捏着一把汗。终于,船靠岸了!

敌军慌乱地把手榴弹和滚雷扔下来,队员们迎着浓烟和炸起的水花猛扑向渡口,贴着陡壁的死角往台阶上冲。

当第一船的战士们冲进碉堡和敌人厮杀时,木船已经在弹雨中折返。营长孙继先带着剩下的八名突击队员跳进船里,那个哭着争取上船的通信员陈万清就在其中。

坐在船上,大家拼命地划船,心里比在岸上时还要焦急。刚行过中流,一个战士的右臂便被飞弹打中,船底也被打穿漏水,紧接着一个浪头打来,船直往礁石上撞。紧急关头,突击队员们毫不犹豫跳下深水,站在礁石上用手推、用肩抵,硬是让船绕过了礁石。

当第二船到达对岸时,第一船的战士们正据守着工事应对敌人反扑。两船人会合,敌人很快被打垮,渡口被红军彻底占领了。

后来营长孙继先写文章回忆,说最使他难忘的就是那个通信员,可惜他记不起名字了。但在中国工农红军战史上,十七勇士的名字被永远记下:连长熊尚林,排长罗会明,班长刘长发、郭世苍,副班长张表克、张成球,战士张桂成、萧汉尧、王华亭、廖洪山、赖秋发、曾先吉、萧桂兰、朱祥云、谢良明、丁流民——以及那个哭着争上船的通信员,陈万清。

回响

“安顺场边孤舟勇”——一个“勇”字,道尽了革命军人的底色。

这份勇,是发自内心的主动担当。这种争着去、抢着上的自觉,大渡河边的十七勇士如此,此后的无数个战场、无数次急难险重任务,也是如此。

军人的勇,源于一种比畏惧更重的力量——信仰。他们认定,这支队伍为之奋斗的事业,高于个人生命。当这种认定压过了本能的恐惧,勇气就出来了。从长征路上的十七勇士,到今天每一个冲进火场、跳进洪水的年轻士兵,支撑他们挺身而出的,是一脉相承的理想信念。

当然,这种品质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次训练、一次次任务、一次次集体熔炉中淬炼出来的。当“我先上”成为一种习惯,当“我要去”成为一种本能,这支队伍就有了在最危险关头顶得上去的底气。

时代在变,任务在变,但军人向险而行的忠勇初心从未改变。我们坚信,只要国家与人民需要,一定会有人挺身而出,主动扛起重任。